奶盖🐬

不如开车☕

最近去迅哥儿的面摊吃面的人明显多了很多,隔壁的老鳏夫每天早上拎着鸟笼走一里地到工地吃面,临近晌午才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回来。我记得他以前不爱吃面,说这玩意黏糊糊的,也从来不踏足那边的工地,嫌脏乱吵闹。

我吃过迅哥儿家的面,清汤寡水,还没我婆娘做的好吃,只有那些在工地干粗活的人捧场,因为够便宜,分量也足。

今日从典当行回来经过工地,正是饭点,小木头板凳就那几只,一群光着膀子的大老爷们也不在乎,直接蹲在面摊旁唏哩呼噜的吃面。乍一看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可我再一眼就看到一双白皙娇嫩的小手捧着仿佛能把那纤细的手腕子压折的海碗,直看得我提心吊胆,直到那双手把碗稳稳当当的放到桌上“砰”的一声才发现自己竟然盯着一双手看入了神。

我鬼使神差的找了个位子坐下,点了一碗最普通的阳春面,迅哥儿一边连声应着一边麻利的擀面,那双小手的主人就在旁边摘菜,细白的手指衬着鲜嫩的绿叶可人极了,都沾着晶莹的水珠,看得仿佛连酷暑带来的燥热都消去许多。

我直觉拥有这双手的主人是个美人,只是烈日下他白得晃眼,竟一时无法看得分明,只知道他的脸很白,嘴巴很红。

还是清汤寡水的一碗面,只是铺上了几根青翠欲滴的菜叶,看起来美味许多。

美人端着面过来时我才看清他的样子,一时间只觉得是年幼时看的神仙画本里的仙子走了出来。他好像跟我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只知道他笑的很好看,还有很深的酒窝。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面,那些工人都已经吃完并自发的把碗放水盆里叠好,这在以前是没有的,以前都是打仗般汤汁四溢碗筷歪斜。当我看到小美人捋起袖子坐在小板凳上准备洗碗时才明白个中缘由。

有人大声调笑:“迅哥儿,你怎么能让你金贵的弟弟干粗活呢!”

原来是弟弟。

是呢,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手怎么可以触碰沾着油腥和男人们口水的沉重笨拙的东西呢,如果是我,一定不让他受一点点累,更不会让他在日头下晒着,雪白的皮肤都红了一片。

美人轻轻拍开迅哥儿急忙想来接碗的手,扭头对那人笑:“哥哥供我吃住,对我那么好,我帮哥哥干点活是应该的。我哥哥人老实,你们别总是取笑他。”

声音也好听,像泡在井水里冰冰凉凉的梅子酒。

美人的手腕又细又白,指尖泡了水红红的,看起来对洗碗不甚熟练,差点打碎几只碗,他可怜巴巴的瞅了迅哥儿一眼,迅哥儿就笑呵呵的接替他的工作,他就支着胳膊坐在桌边,一荡一荡的晃着小脚,一会儿看看热火朝天干活的工人,一会儿看看天边的火烧云,一会儿低头看蹲在旁边刷碗的迅哥儿,可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他仿佛知道我在看他,但他只是虚晃的往我这里瞟了一眼,便扭过头不再看我了。

我一直看着他,在面摊这里一坐竟坐到日落西山,我又看到老鳏夫了,晃着他圆润的身子走过来,还拎着他的鸟笼子,不过里头又换了一只鸟,比前几日的好看。
看老鳏夫坐在那慢吞吞的吸面条,美人坐在他旁边逗小鸟儿,被小鸟啄了手心咯咯笑,我才明白他为什么经常带着他的鸟来吃面了,真是老不正经。

工人们下工了也没急着回家,迅哥儿的面都卖光了,他们也不是留下吃面的,美人给他们送了酸梅汤,他们就端着杯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老鳏夫尝了一口酸得直倒牙,他也没剩几颗牙了,可还是夸美人酸梅汤做的好喝,果然一看到美人对他露出甜笑他就晕晕乎乎不知今夕何夕了。

迅哥儿收拾好摊子就待在旁边,他嘴笨,不怎么参与话题,就乐呵呵的看别人聊。美人紧挨着迅哥儿坐在那儿,他嘴巴很甜,很会讲话,听得人心里头舒坦极了。

他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妙人儿呢,我不信他是迅哥儿的弟弟,他养不出这么漂亮娇贵的弟弟,即便是我也不能。

回去和老鳏夫结伴同行,他是个嘴碎的,我才知道美人是迅哥儿从河边捡回来的,当时美人一身是伤,什么都问不出,看着可怜迅哥儿就收留了他。

我直觉他不会待在这里很久,总有一天是要走的。不慎坠入凡尘的仙子,终究是要回到天上去的,就像画本里写的那样。

我又问老鳏夫,“你不是不喜欢吃面吗?怎么那一大碗都吸溜光了?”
老鳏夫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坦然道:“美人弟弟不喜欢人浪费食物!”一把年纪还叫人弟弟都不觉得害臊。

笼子里的小鸟又叽叽喳喳起来,小翅膀直扑棱。老鳏夫敲了敲笼子,“别吵,不然我明天就寻只更漂亮的鸟儿给弟弟看,不带你了。”

我抬头望了望天上,快到中秋了,月亮又圆又亮,是真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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